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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转自北大在线 作者:未知
2 、香港:后现代都市的情感细语 香港一向被指认为是 “ 文化沙漠 ” ,然而在电影领域,从 1909 年香港拍摄第一部短故事片开始,电影就成为孤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人口仅六百多万的香港每年的电影产量都在百部左右,超过了同期英国电影的年产量。在岁月的累积中香港电影渐渐成熟,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文化风格,包括戏曲片、武侠片、动作片、言情片、伦理片、喜剧片等在内的电影类型都得到了较为成熟的发展;而源于 70 年代末的 “ 新浪潮 ” 电影运则把整个香港电影的艺术水准和国际声望大大提高,并为以后出现的以王家卫和刘镇伟等人为代表的具有强烈后现代主义特色的电影提供了艺术传统的借鉴和超越解构的基础。由于香港具有的特殊的历史和政治背景及由此产生的中西交融的文化传统,香港的后现代主义电影在风格上不仅与其原来的宗主国英国有着很大的差异,而且在世界全球化浪潮中显出自己与众不同独此一家的文化特色。主要表现在: 第一,在反映主题上,暴力、吸毒、性爱不再是香港后现代主义影片的直接表达对象,这些主题在影片中被弱化或虚化为背景,而在这背景之上凸显的则是后现代语境下都市人的情感危机。百年历史的荣辱沧桑和变化浮沉造定了香港人心理的 “ 无根性 ” , “…… 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地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 ” ,《阿飞正传》中的这段旁白也许反映了当代大部分香港人对世情变迁的心理感受;同时,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快节奏的社会生活步伐和现代大都市钢筋水泥丛林又造成了人与人之间情感的疏离和交流的困难,这种情感危机在王家卫导演的一系列影片中表现特别突出。王家卫曾说: “ 我的作品一直有连续性及彼此相连,如一个作品的不同面和不同元素,我所有的作品都围绕着一个主题: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 。在影片中,王家卫一方面预设了情感交流的可能性: “ 每天你都有机会跟别人擦肩而过,你也许对他一无所知,不过也许有一天,你可能成为他的朋友或者是知己。 ” (《重庆森林》)另一方面却又对这可能性的实现没有信心: “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跟人擦肩而过的机会,衣服都擦破了,也没有看到火花。 ” (《堕落天使》)这种对交流沟通的绝望最终把主体情感引上了两条不归路:一是主体对情感交流的畏惧和外部世界的拒避, “ 要想不被别人拒绝,就得先拒绝别人。 ” (《东邪西毒》)被女人拒绝的欧阳峰心中滴着血如是说,这实际上是人们在受伤以后惧怕再次受伤的一种心理防范措施;另一条可能的不归之路就是自我欺骗, “ 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你一定要骗我,无论你是多么的不愿意,你也一定不要告诉我,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 (《东邪西毒》)同是被拒绝的慕容嫣痛苦绝望地对幻影中的东邪这样哭诉。欲望与试探、渴求与拒绝、自闭与欺骗、孤独无助与自我抚慰,王家卫就这样把后现代都市情感的失落和无奈铺洒在象征现代工业文明的胶片上,在影院中向心有戚戚的观众诉说他割舍不去的后现代情感心事。 第二,在影片的时空结构和时空观念上,香港后现代电影打破了陈旧的时空结构模式,把时间和空间在影片中的表现作用大大突出,这较之以前是很大的创新。这种创新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在时空结构上,打破了以前传统的线性叙事结构和按日常生活时间展现的物理空间,把过去和未来、记忆和幻想、现实和神话按影片表现意念的需要随意剪贴转换,形成了滚滚涌动的意识流式的碎片情节。在刘镇伟导演的《西游记第一百零一回之月光宝盒》及其续集《西游记大结局之仙履奇缘》(俗称《大话西游》)中,只需要对着月光宝盒说一句 “ 般若波罗蜜 ” ,时间就成了可以被随意扭转穿梭的静止物理存在,影片的叙事结构也就随之改变:时间在 500 年前和 500 年后来回穿梭,空间在大漠和洞穴之间互相转换,人死了还可以复生,极尽思维无厘头之能事。其次,在时空观念的理解和表现方面,香港电影也有创新。时间在香港后现代主义影片中往往成为个体生命事件的标志,它超越了传统的牛顿式物理时间,甚至也超越了现代的柏格森式心理时间观念 , “ 一九九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 ” 在《阿飞正传》中,张国荣对对初识的张曼玉这样说,而诸如此类的角色语言在王家卫的电影中俯首皆是。空间也不再只是事件发生的地理背景,而是作为表现主题的象征融入影片,《东邪西毒》中,事件发生的中心地点大沙漠同时也是片中主人公情感荒漠的象征,而且,这个情感荒漠是不可逃避的,洪七曾问欧阳峰:这个沙漠的后面是什么地方?欧阳峰漠然地回答:是另外一个沙漠。最后,影片的拍摄技法也表现出对传统时间的拆解。在《重庆森林》的画面的开始,金城武在街道上以正常速度行走,两旁的行人却如幻影般飞速行进,仿佛时间在同一条街道上被分割了一样,充分表现出主人公在人群中的孤单和落寞。 第三,在影片叙事语法上,戏仿、剪贴、拟象、拼凑、反讽、调侃等标准后现代表述方式在香港的后现代主义影片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并且在导演的拍摄制作方式上展现出了独到的后现代特色。这中间运用特别突出的就是是戏仿,这方面有一个特别典型的例子。王加卫的《重庆森林》中有这样几句台词, “ 如果记忆也是一个罐头的话,我希望这罐罐头不会过期;如果一定要加一个日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 这几句台词到了刘镇伟的《仙履奇缘》中却被搞笑的形式被戏謔了, “…… 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我一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 —— 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前前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 —— 一万年。 ” 就在至尊宝声泪俱下地制造这个最大的爱情谎言时,他的倾听者紫薇却轻轻的用手指掏了一下鼻孔,这不仅颠覆了传统爱情的深情诉说,而且在后现代主义内部也完成了对它的前行者的解构,香港后现代主义电影对叙事手法的运用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詹明信在《后现代主义与消费社会》说, “ 在任何情况下,一个好的或者伟大的戏仿者都需对原作有某种隐秘的感应,正如一个伟大的滑稽演员须有能力将自己代入其所模仿的人物。 ” 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刘镇伟的《仙履奇缘》、《东成西就》可以说都在抓住原作 “ 隐秘感觉 ” 的基础上抛弃和颠覆了经典文本,在 “ 神话 ” 或 “ 武侠 ” 的外衣下戏謔着神仙古人的情感故事,倾诉着当代都市人的情感困境。另一方面,与传统导演按部就班的按照剧本计划拍摄不同,王家卫的拍摄随意性很强,他拍片几乎没有剧本也没有镜头脚本,即是有也可以随时更改。法国导演布烈松在他的《电影书写札记》中说, “ 对你会捕捉到的东西要一无所知,正如渔夫不知钓竿末端有什么上钩。(鱼儿不知从那儿冒出) ”“ 我梦见我的影片在目光下自己逐步形成,象画家永远新鲜的画布。 ” 王家卫可谓是这种理论的忠实实践者,他的演员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镜头要拍什么,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拍好的能不能用。这种拍摄手法所显现出的随意性、不确定性和偶然性正是后现代主义电影的突出特征之一。 从第一部体现后现代 “ 拼凑 ” 风格的电影《九二黑玫瑰》开始,香港后现代主义电影已走过了十几年的历程,这中间王家卫的《重庆森林》为香港的后现代主义电影获得了世界性的声誉,而 1997 年《春光乍泻》获得嘎那大奖进一步把香港电影推上了世界舞台。但未来的形势却不容乐观,王家卫在 2000 年的《花样年华》明显是对先前电影路线的偏离,刘镇伟的新片《天下无双》无可奈何地显出了他 “ 江郎才尽 ” 的颓势,而年轻一代导演并没有拍出令人感到鼓舞的影片,所有这一切再加上整个香港电影制作市场从 90 年代末延续下来的的萎靡不振,香港后现代主义影片的未来真是让人前途未卜。

3 、好莱坞:后现代工业帝国的存在恐慌 好莱坞一向被认为是由商业逻辑控制的电影梦幻工厂,其巨大的资金投资、豪华的明星阵容、高度精致的后期制作以及全球化的市场运作模式,使得世界其他地区的电影制作厂都难忘其项背。这种以市场和观众口味为导向的商业运作模式使它的影片在艺术价值上受到很大限制,有论者不无夸张而又形象地描述说, “ 美国纸醉金迷的电影大亨们正挟持着第七艺术女神走向堕落。 ” 但作为世界上最为发达的电影产地,好莱坞在电影表现主题和制作技术所葆有的创新意识,使得它的电影仍然走在全球电影的最前面,出现了一大批在世界影史上影响巨大的精品,这其中包括近几年出现的带有强烈发达工业帝国特色的后现代主义电影,象《黑客帝国》、《阿甘正传》、《楚门的世界》《低俗小说》等,这些影片虽然为数不多,但对世界电影的发展的影响是巨大的。与英伦和香港等其他世界地区不同,这些影片现出了好莱坞独具的特色: 首先,在影片的表现主题上,好莱坞的这部分电影特别关注发达工业和高科技造对人生存处境造成的改变,并对这种改变可能造成的后果充满恐慌情绪。在影片《楚门的世界》中,主人公楚门从一出生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中而不自知,他的父母、妻子、朋友都是职业演员,而他的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都被分散在不同秘处的 5000 多台摄像机所拍摄,并通过卫星信号 24 小时全天候向全世界现场播出, “1.7 亿人目睹了他的诞生; 220 个国家和地区同步收看他学会走路;举世都窥视到他偷情的初吻 ……” 这故事情节一方面表现出现代新闻娱乐传媒对人生活隐私权和自由权的剥夺,即如同布尔迪厄在《关于电视》中批判的 “ 反民主的象征暴力 ” ;另一方面,也是更为重要的是,它以极端恐怖的一个情节隐喻出后现代社会人们生活的真实处境, “ 总有一台摄像机藏在某处,人们可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摄像。人们可能被叫到无论那一个电视设备前重新表演这一切。 ” 表面看来自然平常的生存环境,也许只是冥冥中不可知的主宰者刻意安排好的,世界不再真实,成了 “ 一个根本性的幻觉 ” (博德里亚尔语)。在《黑客帝国》中,这种 “ 世界幻觉 ” 以科幻的形式被极端夸张地表现了出来, “Matrix 是一切,它弥漫在我们的周围,蒙蔽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看不到真实的世界。 ” 人类的生命也不再是大自然进化的结果,它只不过是另外星球智慧生命的实验品而已!在高科技以迅猛地速度发展,虚拟和真实的界限日益模糊的今天,我们似乎不得不把这个噩梦般的故事当作巨大的启示和预言:我们如何能够保证我们自己不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这样的诘问也许不仅适合在高科技发达的今天和未来提出,从进化论认定的人类出现的那一天这个诘问就获得了它提问的权利;它凸现的不仅是当代社会人的生存困境,而且也使人对自己的存在本质问题产生新的怀疑。同样,包括《星球大战》系列在内的许多科幻影片剔除其商业的动机,展现的同样是后现代工业社会人们的生存恐慌;当年,马尔库赛曾批评当时 “ 异化的人们生活在异化的社会当中 ” 怡然自得毫不自知,而当代好莱坞面对后现代科技带来的生存景况所产生的恐慌情绪,也许是当代人已经开始惊醒的一个象征吧。 其次,在电影的情节发展、结构设置以及人物语言等方面,好莱坞的后现代主义影片大量运用了剪贴、戏謔的叙事方式。《阿甘正传 > 在结构情节上即是典型的戏謔 : 主人公阿甘与包括肯尼迪、约翰逊、尼克松在内的三位美国总统会过面;他曾教 “ 猫王 ” 埃尔维斯 - 普莱列斯学跳舞,帮约翰列农创作歌曲;他既是一位越战英雄,又是一位反战志士;在风起云涌的民权运动中,他瓦解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大规模种族冲突;他甚至在无意中逼使潜入水门大厦的窃贼落入法网,最终导致了尼克松下台;作为乒乓外交的使者,他还到中国参加过乒乓球比赛。他就像一个行踪无定的游侠,随时会在历史的关键时刻走进历史的画卷中,并随意地在上面涂抹了几笔,传统神圣的历史感被偶然性的小人物拆解了。当年,处于现代主义阶段的恩格斯(?)曾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大声疾呼: “ 确立个人对偶然性和关系的统治,以之代替关系和偶然性对个人的统治 ” ,而在后现代主义者这里,偶然性不仅统治了个人,也影响了历史的发展进程。这种偶然性和无逻辑性同样表现在影片的结构设置上,在《低俗小说》中,三个故事并没有必然的事态发展和思维逻辑的联系,之所以能在一起构成一部影片,全在于导演的剪贴拼凑技巧。詹明信曾针对这种后现代主义艺术技巧评论说: “ 就个人而言,主体消失了。就形式而言,真正的个人 ‘ 风格 ' 也越来越难得一见。今天,拼凑作为创作方法,几乎是无所不在地,雄踞了一切的艺术实践。 ” 波兰法籍电影大师基耶斯洛夫斯基当年曾说过,电影是一门手工活,好的作品具有独一无二的品格价值;但在后现代主义导演这里,却充斥着摹仿、戏拟甚至复制和抄袭,塔伦蒂诺就曾大言不惭的说: “ 其实我每部戏都是这儿抄点,那儿抄点,然后把他们混在一起。如果不喜欢的话,观众可以不看,我就是到处抄袭桥段的。伟大的艺术家总要抄袭桥段,是偷,不是什么他妈的致敬。 ” 再次,以现代高科技特别是电脑技术和声光影技术参与电影制作,形成或富丽堂皇或精美雅致或惊心动魄或恐怖摄人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影像奇观,是好莱坞电影的又一大特色。如卢卡斯执导的集电脑特技技术之大成的影片《星球大战前传之幽灵的威胁》中,全篇 2200 个镜头只有 300 个镜头不涉及电脑特技的数码后期制作;《黑客帝国》更是以近于魔幻奇谲的特技风格成为后现代主义的影像经典。在片中,经过香港著名武术指导袁和平动作设计和 Flow-M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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